时代大背景：明代嘉靖年间（16世纪中），江南吴地（今江苏太仓、昆山一带）封建大家族逐渐分化，仕宦与科举竞争激烈。归氏为太仓大族，到归有光时已家道中落。
作者处境：归有光（1507—1571），字熙甫，号震川，明代后期散文家。他八岁丧母，早年丧妻（初妻魏氏约1552年卒），科举坎坷，三十五岁始中举，六十岁才中进士。《项脊轩志》约写于十八岁（1525）前后，后两段（忆妻）为妻子死后补写，前后跨度十余年。
写作缘起：文章以书斋"项脊轩"为线索，串联家庭变迁、母亡、祖母期望、妻亡等往事。名为"志轩"，实为怀人。
文学地位：归有光与王慎中、唐顺之等提倡唐宋古文，反对前后七子"文必秦汉"的拟古倾向。其文不事雕琢、即小见大，与《先妣事略》《寒花葬志》并称抒情散文名篇，对清代桐城派影响深远。
① 项脊轩，旧南阁子也。
② 室仅方丈，可容一人居。
③ 百年老屋，尘泥渗漉，雨泽下注；每移案，顾视无可置者。
④ 又北向，不能得日，日过午已昏。
⑤ 余稍为修葺，使不上漏。
⑥ 前辟四窗，垣墙周庭，以当南日，日影反照，室始洞然。
⑦ 又杂植兰桂竹木于庭，旧时栏楯，亦遂增胜。
⑧ 借书满架，偃仰啸歌，冥然兀坐，万籁有声；
⑨ 而庭阶寂寂，小鸟时来啄食，人至不去。
⑩ 三五之夜，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，风移影动，珊珊可爱。
⑪ 然余居于此，多可喜，亦多可悲。
⑫ 先是庭中通南北为一。迨诸父异爨，内外多置小门墙，往往而是。
⑬ 东犬西吠，客逾庖而宴，鸡栖于厅。庭中始为篱，已为墙，凡再变矣。
⑭ 家有老妪，尝居于此。妪，先大母婢也，乳二世，先妣抚之甚厚。
⑮ 室西连于中闺，先妣尝一至。
⑯ 妪每谓余曰："某所，而母立于兹。"
⑰ 妪又曰："汝姊在吾怀，呱呱而泣；娘以指叩门扉曰：'儿寒乎？欲食乎？'吾从板外相为应答。"
⑱ 语未毕，余泣，妪亦泣。
⑲ 余自束发读书轩中，一日，大母过余曰："吾儿，久不见若影，何竟日默默在此，大类女郎也？"
⑳ 比去，以手阖门，自语曰："吾家读书久不效，儿之成，则可待乎！"
㉑ 顷之，持一象笏至，曰："此吾祖太常公宣德间执此以朝，他日汝当用之！"
㉒ 瞻顾遗迹，如在昨日，令人长号不自禁。
㉓ 轩东故尝为厨，人往，从轩前过。
㉔ 余扃牖而居，久之，能以足音辨人。
㉕ 轩凡四遭火，得不焚，殆有神护者。
㉖ 余既为此志，后五年，吾妻来归，时至轩中，从余问古事，或凭几学书。
㉗ 吾妻归宁，述诸小妹语曰："闻姊家有阁子，且何谓阁子也？"
㉘ 其后六年，吾妻死，室坏不修。
㉙ 其后二年，余久卧病无聊，乃使人复葺南阁子，其制稍异于前。
㉚ 然自后余多在外，不常居。
㉛ 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。
① 项脊轩：归有光书斋名。远祖归道隆曾居太仓项脊泾，以"项脊"名轩，寓追宗之意。旧南阁子：过去的南阁子。
② 方丈：一丈见方。
③ 渗漉（lù）：渗漏。雨泽下注：雨水往下漏。下，往下；注，灌入。
④ 北向：坐北朝南（门窗朝北开）。得日：照到太阳。
⑤ 修葺（qì）：修补。
⑥ 垣墙周庭：在院子周围砌上墙。垣墙，名词作动词，砌墙。当：挡住、遮挡。洞然：明亮貌。
⑦ 栏楯（shǔn）：栏杆。增胜：增添光彩。
⑧ 偃仰：安居、悠然自得。啸歌：长啸歌吟。冥然兀坐：静静端坐。万籁：自然界的各种声音。
⑨ 以寂静环境烘托读书之乐。
⑩ 三五之夜：农历十五的夜晚。斑驳：错杂。珊珊：美好、轻盈貌。
⑪ 全文枢纽，由喜转悲。
⑫ 先是：这以前。迨（dài）：及、等到。异爨（cuàn）：分灶做饭，指分家。往往而是：到处都是。
⑬ 东犬西吠：东家的狗对着西家叫。逾庖而宴：越过厨房去吃饭。再变：变动了两次。
⑭ 老妪（yù）：老妇。先大母：去世的祖母。乳二世：喂养了两代人。乳，名词作动词，喂养。先妣（bǐ）：去世的母亲。抚：对待。
⑮ 中闺：内室。
⑯ 而：通"尔"，你。
⑰ 呱呱（gū gū）：小儿哭声。叩：敲。
⑱ 细节写母爱的温馨与失母之悲。
⑲ 束发：古代男孩十五岁束发为髻，即成童。过余：看望我。若：你。大类：很像。
⑳ 比：等到。阖（hé）：关。不效：没有成效，指科举无功名。
㉑ 象笏（hù）：象牙手板。太常公：指祖母夏氏的祖父夏昶，曾任太常寺卿。朝：名作动，上朝。
㉒ 长号（háo）：大哭。
㉓ 过渡句。
㉔ 扃牖（jiōng yǒu）：关窗。
㉕ 殆：大概。
㉖ 来归：女子出嫁到我家。凭几学书：靠着桌案学写字。
㉗ 归宁：已婚女子回娘家探望父母。
㉘ 承前，妻死。
㉙ 制：规模、格局。
㉚ 补笔。
㉛ 手植：亲手种植。手，名词作状语，亲手。亭亭如盖：高高耸立如车盖。以景结情，千古名句。
项脊轩，就是原来的南阁子。屋里只有一丈见方，只能容下一个人居住。这是百年的老屋，灰尘泥土从上边渗漏下来，雨水也往下流；每次挪动桌子，环视四周，竟没有可以安置的地方。它又坐北朝南，照不到太阳，一过中午屋里就昏暗了。我稍稍修补了一下，让它上面不再漏雨。前面开了四扇窗，院子四周砌上墙，用来挡住南边照来的阳光，日光反射进来，屋里才明亮起来。又在院子里错杂种上兰花、桂树、竹子，旧时的栏杆，也因此增添了光彩。借来的书摆满了书架，我安居吟诵、静坐冥想，自然界的种种声音都清晰可闻；而庭院台阶前静悄悄的，小鸟不时飞来啄食，人走近了也不飞走。每逢十五的夜晚，明月照在半截墙上，桂影错落斑驳，风吹影动，轻盈可爱。
然而我住在这里，有许多可喜的事，也有许多可悲的事。在这以前，院子南北相通是一个整体。等到伯父叔父们分了家，里里外外修了许多小门矮墙，到处都是。东家的狗对着西家叫，客人要越过厨房去吃饭，鸡却栖息在厅堂上。院子里起初扎了篱笆，后来砌成了墙，一共变了两次。家里有位老婆婆，曾经在这里住过。这位老婆婆，是我去世的祖母的婢女，喂养过我家两代人，我去世的母亲待她很好。屋子西边和内室相连，我去世的母亲曾经来过一次。老婆婆常对我说："这个地方，你母亲曾经站过。"又说："你姐姐在我怀里呱呱地哭；你母亲用手指敲着门板问：'孩子冷吗？想吃东西吗？'我就在门板外一一答应她。"话没说完，我哭了，老婆婆也哭了。
我从十五岁束发时起就在轩中读书。有一天，祖母来看我，说："我的儿，好久没见你的影子，怎么整天默默地待在这里，太像个女孩子了？"临走时，她用手关上门，自言自语说："我们家读书长久没有功名了，这孩子的成功，总可以盼到了吧！"过了一会儿，她拿了一个象牙手板来，说："这是我祖父太常公在宣德年间拿着上朝用的，将来你一定会用到它！"回想起这些旧日的遗迹，就像在昨天一样，让人忍不住要放声大哭。
项脊轩的东边曾经是厨房，人们去厨房，要从轩前经过。我关着窗住在里面，时间久了，能凭脚步声辨出是谁。项脊轩一共遭过四次火灾，竟没有被烧毁，大概是有神灵在保佑吧。
我写了这篇志之后，过了五年，我的妻子嫁了过来，常到轩中来，向我问起古代的事，有时靠着桌案学写字。我妻子回娘家，回来转述小妹妹们的话说："听说姐姐家有个阁子，什么叫阁子呀？"又过了六年，我妻子去世，屋子坏了也没有修。又过了两年，我久卧病中，心情无聊，就派人重新修缮南阁子，它的格局和以前稍有不同。但这以后我多在外地，不常住在这里。庭院里有一棵枇杷树，是我妻子去世那年亲手种下的，如今已经高高耸立，枝叶繁茂像车盖一样了。
全文以项脊轩为线索，先写轩中之乐，再写家中之悲，由喜入悲、以景结情：
第一段（①—⑩）· 轩中读书之乐：先写轩之旧、漏、暗——"尘泥渗漉，雨泽下注""不能得日，日过午已昏"。再写修葺后之明亮幽静——前辟四窗、垣墙周庭、兰桂竹木。然后写读书之乐："借书满架，偃仰啸歌，冥然兀坐，万籁有声"；以小鸟啄食、人至不去写环境之幽，以"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"写月夜之美。一段之中，陋轩化为书斋乐土。
第二段（⑪—⑱）· 由喜转悲，分家与忆母："多可喜，亦多可悲"是全文枢纽。先写家族分家之慨——诸父异爨、东犬西吠、鸡栖于厅，一个封建大家庭分崩离析。再写老妪忆母——"娘以指叩门扉曰：儿寒乎？欲食乎？"一个叩门问寒的细节，把母爱写得温馨动人；而"语未毕，余泣，妪亦泣"，少年丧母之痛尽在其中。
第三段（⑲—㉒）· 祖母期望：祖母过轩、阖门自语、持象笏而至——"吾家读书久不效，儿之成，则可待乎！"细节之中，饱含祖母对孙儿光宗耀祖的厚望。"瞻顾遗迹，如在昨日，令人长号不自禁"——祖母的期望与自己屡试不第的现实形成强烈反差，悲从中来，不可遏止。
第四段（㉓—㉕）· 补写轩事：补叙轩东为厨、扃牖居处能以足音辨人、轩凡四遭火而不焚。寥寥数笔，见轩与人相依之久。
第五、六段（㉖—㉛）· 补记亡妻：这是妻子死后补写。先写夫妻共读之乐——妻来归、问古事、凭几学书、归宁问阁子名，细节温馨。再写妻死——"其后六年，吾妻死，室坏不修"。结句"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"——以树之成长写人之永逝，物在人亡，不言悲而悲不可遏。
- 以小见大：从一间破旧书房写起，通过轩的兴废、家族的分家，反映封建大家庭的盛衰，寄托对亲人的怀念。小题目写出大感慨。
- 细节传神：母"以指叩门扉曰：儿寒乎？欲食乎？"；祖母"以手阖门""持一象笏至"；妻"凭几学书"；小妹"且何谓阁子也"——皆日常小细节，却生动传神，人物情态如在目前。
- 景物烘托："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"烘托读书之乐；"庭有枇杷树，亭亭如盖"暗喻时光流逝、物在人亡。
- 语言平淡自然：不事雕琢，以平淡语言叙家常琐事而感人至深，"亭亭如盖"四字不言悲而悲自见，得"不事雕饰而自有风味"之致。
- 悲喜交织：以"多可喜，亦多可悲"为枢纽，先写轩中读书之乐，后写分家、丧母、祖母逝、妻亡之悲，悲喜相生，以乐衬哀。
- 以轩为线，形散神聚：一间小小的书斋，串联起修葺、读书、分家、忆母、祖母期望、四遭火、忆妻、树犹如此——人事纷纭而始终以项脊轩为轴，散而不乱，形散神聚。
- 时间跨度，前后补笔：本文非成于一时：正文约写于十八岁，忆妻两段乃妻亡十数年后补写。"余既为此志，后五年……其后六年……其后二年……"以时间词连缀，前后相隔十余年而情脉贯通，愈见思念之深。
- 不言情而情自深：通篇不著一"悲"字、一"思"字滥情之语，只客观叙说母亲叩门、祖母阖门、妻凭几学书等旧事，却句句从肺腑流出。这是归有光"即事抒情、不事雕琢"的本色，也是唐宋派古文的最高境界。
考点句一："三五之夜，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，风移影动，珊珊可爱。"
①写景：写项脊轩月夜幽静之美——明月照墙、桂影斑驳、风移影动，一幅清幽可爱的画面。②以乐景写哀：轩中愈可爱，愈反衬后来家道中落、亲人永逝之悲。③考点：默写必背；常考幽静意境、以乐景衬哀。
考点句二："娘以指叩门扉曰：'儿寒乎？欲食乎？'"
①细节：母亲叩门问寒问食，两句话写尽母爱。②以声传情：不直写母爱，而以叩门声、问话声传情，如在目前。③考点：默写高频；常考细节描写、以声传情。
考点句三："吾儿，久不见若影，何竟日默默在此，大类女郎也？"
①祖母语：祖母喃喃自语，疼爱孙儿之情溢于言表。②细节："久不见若影""何竟日默默"写归有光好学苦读。③考点：默写高频；常考祖母细节、疼爱与期盼。
考点句四："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。"
①以景结情：不直写丧妻之痛，而以枇杷树今已亭亭如盖收束——树已长大，妻已永逝。②炼字："亭亭如盖"写树之茂盛，反衬人之永逝；"矣"字含不尽之悲。③考点：默写必背；常考以景结情、托物寓情、枇杷树意象。
《项脊轩志》是明代抒情散文的压卷，同写家庭琐事、至情至性的教材名篇，可与下列诸篇比较：
| 篇目 | 作者/时代 | 核心主题 | 代表名句 | 风格与手法异同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项脊轩志 | 归有光·明 | 轩中忆旧·悼亡亲情 | "庭有枇杷树……今已亭亭如盖矣" | 借轩写人、细节传情，不事雕琢、字字血泪；唐宋八大家之后一大家。 |
| 陈情表 | 李密·西晋 | 辞不赴命·祖孙情 | "茕茕孑立，形影相吊" | 同写亲情，李密写祖孙相依为命，归有光写家庭琐忆悼亡；一奏议一笔记。 |
| 祭十二郎文 | 韩愈·唐 | 祭侄悼亡·至情 | "呜呼！其信然邪？其梦邪？" | 同写悼亡，韩愈痛哭流涕，归有光以景结情、含蓄不尽；一直露一含蓄。 |
| 背影 | 朱自清·现代 | 父子深情·细节 | "父亲买橘子" | 同写亲情细节，归有光以轩中琐忆传情，朱自清以背影细节传情；一文言一白话。 |
| 兰亭集序 | 王羲之·东晋 | 宴集抒怀·人生暂短 | "后之视今，亦犹今之视昔" | 同写对时间人生之慨，王由宴集而哲思，归由轩物而悼亡；一旷达一沉痛。 |
《项脊轩志》是归有光忆旧抒情散文压卷，宜并读苏轼《超然台记》、袁枚《祭妹文》、朱自清《背影》。归有光善于以小见大、借家常琐事写至情：一间百年旧阁（项脊轩），串起祖母、母亲、亡妻三代亲人的音容笑貌。「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」——不着一情语，而物在人亡之悲溢于言表。又可与韩愈《祭十二郎文》对读：韩文号啕直诉，欧公（实为归有光）则以平淡语、细节事写深悲，不饰藻采而自然动人，世称「不事雕琢而自有风味」。
| 类别 | 条目（原文 → 释义/说明） |
|---|---|
| 通假字 | ① 而母立于兹："而"通"尔"，你。② 逾庖而宴：无通假。③ 世俗略。 |
| 古今异义 | ① 方丈：古义一丈见方；今指寺院住持。② 往往：古义到处；今常指常常。③ 成立类无；可怜（无）。④ 其实类无。⑤ 颜色类无。 |
| 词类活用 | ① 垣墙周庭：垣墙，名作动，砌墙。② 乳二世：乳，名作动，喂养。③ 执此以朝：朝，名作动，上朝。④ 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：手，名作状，亲手。⑤ 雨泽下注：下，名作状，往下。⑥ 使不上漏：上，名作状，从上面。 |
| 一词多义 | 【每】① 妪每谓余曰：常常；② 每移案：每次。【过】① 大母过余曰：探望；② 过秦论：指出……过失。【比】① 比去，以手阖门：等到；② 比肩继踵：挨着。【始】① 室始洞然：才；② 庭中始为篱：起初。【得】① 不得日：照到；② 庭中得已：能够。 |
| 特殊句式 | ① 项脊轩，旧南阁子也：判断句。② 得不焚：被动句。③ 家有老妪，尝居于此：状语后置。④ 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：判断句。⑤ 杂植兰桂竹木于庭：状语后置，即"于庭杂植兰桂竹木"。 |
归有光的书斋名。"项脊"指其远祖归道隆曾居太仓项脊泾，以"项脊"名轩，寓追念祖先、光宗耀祖之意。
古代男孩成童时（一般十五岁）束发为髻，以示成童。"余自束发读书轩中"即从十五岁起在轩中读书。
象牙制的朝笏，古代大臣上朝时拿在手中，用以记事、备忘。祖母把祖父太常公的象笏交给归有光，是望他将来也能凭功名入朝为官、光宗耀祖。
已婚女子回娘家探望父母，古称"归宁"。"吾妻归宁，述诸小妹语"即妻子回娘家后转述妹妹们的话。
即农历每月十五之夜，明月正圆。"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"正是写十五月夜项脊轩中的幽静景色。
"先大母"指去世的祖母，"先妣"指去世的母亲。古礼称已故的长辈加"先"字。
明中叶王慎中、唐顺之、归有光、茅坤等反对前后七子"文必秦汉"的拟古流弊，主张取法唐宋（欧曾）古文，人称"唐宋派"。归有光是其中成就最高者，其抒情小品直承欧阳修、曾巩，不事雕琢而情味悠长。
太常寺是古代掌礼乐、郊庙、祭祀的官署，其长官称太常寺卿，正三品。祖母祖父夏昶（太常公）即在宣德年间任此职，故得执象笏上朝。
"来归"指女子出嫁到夫家，"归宁"指已婚女子回娘家省亲。古代女子婚后归母家有时日限制，归宁而述小妹语，正见夫妻感情之笃、娘家记忆之亲。
清代桐城派（方苞、姚鼐等）古文家极推崇归有光，方苞评其文"不俟修饰而能情辞并得"，认为它上承唐宋八家、下开清代古文，影响深远。
归有光（1506—1571），明代散文家，号震川。他反对前后七子「文必秦汉」的摹古，推崇唐宋古文，与王慎中、茅坤等称「唐宋派」，散文以抒情忆旧、清淡朴素见长。
项脊轩是归有光家的一间百年南阁子，因其先祖归道隆居太仓项脊泾，取以名轩，志追念祖先。轩原为南阁子，狭小破旧，经作者修葺为读书之所，后屡遭火灾而幸存。
1. 借书满架，偃仰啸歌，冥然兀坐，万籁有声。——写轩中读书之乐，悠然自得。
2. 三五之夜，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，风移影动，珊珊可爱。——月夜幽静之景，千古写月名句。
3. 然余居于此，多可喜，亦多可悲。——全文枢纽，由喜转悲。
4. 娘以指叩门扉曰："儿寒乎？欲食乎？"——一叩一问，母爱尽在其中。
5. 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。——以景结情，物在人亡，不言悲而悲自深。
10. 三五之夜，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，风移影动，珊珊可爱。——小轩幽景，静谧可喜。
11. 吾儿，久不见若影，何竟日默默在此，大类女郎也？——祖母之语，舐犊深情。
12. 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。——以树寄悲，不言情而情自深。
✗ 误：往往而是——"往往"指常常。 ✓ 正："往往"为到处。
✗ 误：儿寒乎？欲食乎——"乎"为介词于。 ✓ 正："乎"为语气词吗。
✗ 误：吾妻来归——"归"指回家。 ✓ 正："归"指女子出嫁。
✗ 误：吾妻归宁——指出嫁女回娘家。 ✓ 正：正确。
✗ 误：亭亭如盖——"盖"指盖子。 ✓ 正："盖"指车盖，形容树枝茂盛如伞。
① "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概括和分析，不正确的一项是"——常设偷换概念、张冠李戴、时序颠倒、无中生有四类陷阱。② "把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"——得分点落在实词、虚词、活用、句式。③ "结合全诗，分析作者情感"——须由意象到意境、由表层到深层分层作答。④ "某句在文中有何作用"——从结构、内容、情感三端作答。⑤ "与××比较有何异同"——先同后异，异处落到具体字句。
号震川，明代散文大家，善以琐事写深情，上承史记下启桐城。
女子出嫁曰来归，回娘家曰归宁。
归有光青少年读书之所，方丈老屋。
1. 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——千古悼亡第一句。
2. 三五之夜，明月半墙，桂影斑驳，风移影动，珊珊可爱——写轩中夜景。
3. 吾儿，久不见若影，何竟日默默在此，大类女郎也——祖母言语。
本文是明代抒情散文压卷，命题高频方向：①以琐事写深情；②以景结情；③文言实词。备考建议：术语用"以小见大""细节传情""以景结情""不写之写"。
本志是明清抒情散文第一、以小见大典范。命题热点：①
① 清·姚鼐评：“归震川能于不要紧之题，说不要紧之语，却自风韵疏淡，此乃是于太史公深有会处。”——归有光以一间小轩，写祖母、母亲、妻子三代旧事，不事雕琢而情韵自深，正是“不要紧之题”写出至情。
② 清·林纾《春觉斋论文》：“震川之述祖孙父子，字字皆家常语，却字字痛心。”——“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”，无一字言悲，而悲味无穷，是明代散文至情之笔。
③ 近人·钱基博：“有光文出欧阳修，而风韵疏淡，以情胜……《项脊轩志》其代表也。”——“儿寒乎？欲食乎？”一句老妪忆母之语，家常口语而入文，千载下读之犹酸鼻。
项脊轩是归有光家的一间小阁子，狭小破旧。归有光远祖归道隆居太仓项脊泾，故以“项脊”名轩，志不忘宗。
归有光与王慎中、唐顺之、茅坤等反对前后七子“文必秦汉”，推崇欧阳修、曾巩，称“唐宋派”，以抒写家常真情见长。
11. 庭有枇杷树，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，今已亭亭如盖矣。——以景结情，千古至痛。
12. 儿寒乎？欲食乎？——家常口语，字字痛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