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生平阶段:刘克庄(1187—1269),字潜夫,号后村,福建莆田人。南宋后期著名词人、诗人,"江湖诗派"的领袖人物。早年以《落梅》诗"东风谬掌花权柄,却忌孤高不主张"被指为讪谤,坐废十年("落梅诗案");晚年趋朝,官至工部尚书兼侍读。其词继承辛弃疾豪放一脉,笔力豪宕,多写家国兴亡之慨,著有《后村先生大全集》《后村长短句》。
时代背景:南宋理宗端平入洛(1234)失败后,蒙古军(词中所称"北风""戎主")随即挥师南下,川蜀、荆湖、两淮全线告急。朝廷却依然和战不定,权相史弥远、丁大全等压制主战之士,用人拘于资格,豪杰多沉抑下僚。此词作于淳祐年间(1241—1252)词人退居林下、友人将赴边地之际,国势正如一缕悬丝。
创作情境:这是一首送人赴边、以词代书的"议政词"。开篇即以"国脉微如缕"破空而下,直陈危局;中间借张良、李筌、韩世忠等典故,为下层豪杰鸣不平,抨击朝廷选才太苛;结尾以班超投笔、司马相如题柱作一反一正的激励,鼓励友人捐躯赴国。全词议论英发,既是赠别,更是一篇词体的"谏书"。
文体流派:《贺新郎》又名《金缕曲》《乳燕飞》,双调一百十六字,仄韵,宜于激越慷慨之声。刘克庄此词上承辛弃疾"以文为词"、"以议论为词"的传统,把时政、史论、赠别熔铸于长短句之中,是南宋辛派词人"爱国词"的压卷之作之一。
① 国脉微如缕。
② 问长缨、何时入手,缚将戎主?
③ 未必人间无好汉,谁与宽些尺度?
④ 试看取、当年韩五。
⑤ 岂有谷城公付授,也不干、曾遇骊山母。
⑥ 谈笑起,两归路。
⑦ 少时棋柝联句,叹而今、登楼揽镜,事机频误。
⑧ 闻说北风吹面急,边上冲梯屡舞。
⑨ 君莫道、投鞭虚语。
⑩ 自古一贤能制难,有金汤、便可无张许?
⑪ 快投笔,莫题柱。
① 国脉:国家的命脉、元气。缕:细线。以"缕"喻国势之危如悬丝,千钧一发。
② 长缨:长绳。《汉书·终军传》终军"自请受长缨,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"。缚将:捆绑。将,助词,放在动词后。戎主:敌国首领,此指蒙古大汗。
③ 尺度:标准、规矩,指朝廷选官的资格、科举出身等限制。句意:并非人间没有好汉,而是有谁肯放宽尺度去提拔他们呢?
④ 韩五:指南宋名将韩世忠。韩世忠排行第五,出身铜川雇佣兵,行伍起家,与岳飞同为抗金名将,曾于黄天荡围困金兀术四十八日。
⑤ 谷城公:即黄石公,相传于下邳圯上授张良《太公兵法》。付授:传授(兵法)。干:关涉、相干。骊山母:即骊山老母女仙,相传于长安市中为李筌讲解《阴符经》。二句谓:真正的英雄并不非得有神师授书。
⑥ 谈笑起:于谈笑之间(于戎马倥偬之中)崛起。两归路:谓韩世忠、张良两类英雄,一由行伍、一由谋略,归途不同而同为国用。一说指"立功"与"立名"两路。
⑦ 棋柝(tuò):棋为围棋,柝为巡夜打更的木梆,语出《左传》"授兵登陴,击柝以行",借指军旅生活。联句:两人或多人共作一诗,依次相联。登楼揽镜:登楼用王粲《登楼赋》思乡忧国之意;揽镜用《世说新语》"树犹如此,人何以堪",叹年华老去。事机频误:恢复国事的良机一再错失。
⑧ 北风:双关,既指自然界凛冽寒风,更隐喻蒙古军南下。冲梯:冲车、云梯,皆攻城器械。屡舞:屡次飞舞,极言敌军攻城之频繁嚣张。
⑨ 投鞭:《晋书·苻坚载记》苻坚南侵前称"以吾之众旅,投鞭于江,足断其流"。句意:你不要说"投鞭断流"只是敌人的虚言恐吓——他们是真有并吞之势。
⑩ 制难(nàn):挽回国难。金汤:金城汤池,喻城防坚固。张许:张巡、许远,唐安史之乱中死守睢阳、屏蔽江淮的忠臣。二句谓:自古以来一位贤臣便能挽回国难;难道有了坚固的城防,就可以不要张巡、许远那样的人了吗?
⑪ 投笔:用班超"投笔从戎"典。题柱:用司马相如过成都升仙桥,题桥柱曰"不乘赤车驷马,不过汝下"典。句意:快快投笔从戎,别再做空自题桥、追求个人功名的书生梦了。
国家的命脉啊,细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!请问那条缚住敌酋的长缨,什么时候才能落到我们手中,把敌国的首领捆缚到宫阙之下?
不见得人世间就没有顶天立地的好汉,只是——有谁肯为英雄们把选拔的尺度放宽一些呢?你且看看当年那位排行第五的韩世忠,不也是从行伍小校中谈笑间崛起为一代名将吗?自古以来,哪里有什么天生的英雄非得谷城公那样的神人亲授兵法?又哪里必要他曾经遇上骊山老母这样的仙娘指点?只要真有本领,无论走的是哪条路,都可以谈笑之间为国家建功立业。
想我少年时,也曾在军营里与战友们一边下棋、一边听着戍柝、一边联句赋诗;可叹如今,登楼则有王粲思乡之悲,揽镜则生年华老去之叹,恢复大业的良机,竟一次又一次地被错过了。
听说那北风(敌军)已经吹到面上,凛冽逼人;边境上敌人的冲车、云梯,正一次次地在城下飞舞。你可别说苻坚"投鞭断流"那种话只是夸大的虚语——敌人是真有投鞭断流之势啊!
自古以来,一位贤臣便能挽回国家的大难;有了金城汤池般坚固的城防,难道就可以不要张巡、许远那样誓死守城的忠臣了吗?(所以你这一去,)快快效法班超投笔从戎吧,再不要学司马相如那样,只在桥柱上题写个人富贵的空话了!
全词以"国脉"二字立骨,上片论政(用人),下片感怀而勉友,层层翻进:
开篇破空(①—②)· 危局如缕,请缨无路:"国脉微如缕"四字,以一根细线喻南宋半壁江山,千钧系于一发,触目惊心。紧接"问长缨、何时入手,缚将戎主",反诘中透出焦灼——终军请缨的故事人人能诵,可今日这根长缨究竟何时才能到我辈之手?一个"问"字,问得天昏地暗,问得满座皆惊。
上片二层(③—⑥)· 为豪杰鸣不平:"未必人间无好汉,谁与宽些尺度"是全词的政论核心。南宋用人重资格、重出身、重科举,豪杰多屈居下僚。词人以韩世忠出身行伍终成大器为证,又以张良得黄石公、李筌遇骊山母两个"神授"典故翻进一层:英雄并不必借神师,真有本领的人朝廷就该破格录用。"谈笑起,两归路"收束上片,斩钉截铁。
下片首层(⑦)· 自伤身世:"少时棋柝联句"追忆当年军旅豪情——棋枰、戍柝、联句,三事皆少年意气;"叹而今、登楼揽镜,事机频误"折入今日,王粲登楼、庾信揽镜,两个典故叠用,写尽年华老大、恢复无成之悲。一"叹"字,把上片的英气陡然压下。
下片二层(⑧—⑨)· 边警紧急:"闻说北风吹面急,边上冲梯屡舞"是全词最惊心动魄之句。"急""屡"二字,写风声之紧、攻势之频;"君莫道、投鞭虚语"一语,警告友人(也警告朝廷):敌人的投鞭断流,不是虚言,是现实。
下片三层(⑩—⑪)· 勉友死国:"自古一贤能制难"再翻进一层——有形的金汤不如无形的忠臣;"有金汤、便可无张许"一反诘,把一切依赖险固、苟且偷安的议论驳倒。末以"快投笔,莫题柱"作结:班超投笔从戎是为公,相如题柱求富贵是为私,一"快"一"莫",斩钉截铁,振起全篇。
章法总论·一线穿珠与反诘成脉:全词虽短,却有一条暗脉贯穿——"危局—用人—自伤—边警—勉友"五节,如层层剥笋。开篇"国脉微如缕"是总纲,以下每一节都回扣这一"危"字:论用人是为救危,自伤是叹救危无人,写边警是危在眉睫,勉友是望友人赴危。又以反诘为气脉——"何时入手""谁与宽些尺度""便可无张许"三反诘,一路逼问,如铜丸走坂,最见辛派词"气盛言宜"的本色。整首词既是赠别,更是一篇向当路者喊话的"词体谏书",这正是它高出于一般送别词的地方。
"微"字之妙:"国脉微如缕"的"微"字,与"缕"字互为表里。"微"是微弱、衰微,是国势的内在状态;"缕"是细线,是国势的外在比喻。一"微"一"缕",把南宋半壁江山的岌岌可危写得触目惊心,是全词的"词眼"。
"问"字之妙:"问长缨、何时入手"的"问",不是一般的询问,而是向天、向地、向当路者发出的悲愤一问。长缨本在终军手中,今日竟"无入"我手——一问之中,有焦灼、有愤懑、有不甘,千回百转。
"宽些尺度"之妙:"谁与宽些尺度"的"宽些"二字,口语化中见沉痛。南宋选官重资格、重出身,一个"宽"字,见词人对人才沉抑下僚的深切同情;"些"字是宋人口语,于激昂中透出几分无奈。
"急""屡"二字:"北风吹面急,边上冲梯屡舞"中,"急"写风之紧、势之逼,"屡"写敌之频、攻之急。二字皆是副词,却比任何形容词都更有力量——不写兵多、不写城破,只写风急、梯屡,边警之危已在眼前。
"快""莫"二字:结句"快投笔,莫题柱","快"是催促、是奋起、是掷地有声的号召;"莫"是制止、是否定、是斩钉截铁的批判。一快一莫,一正一反,把全词的激昂推向顶点,如战鼓骤鸣,戛然而止。
- 比喻精警,开篇夺人:"国脉微如缕"以"缕"喻国势之危,把抽象的亡国危机化作可触可感的一根细线,一字千钧,为全词定调。
- 典故层见叠出,却以议论驱遣:长缨、韩五、谷城公、骊山母、登楼、揽镜、投鞭、张许、投笔、题柱,十典而不觉堆砌,因为词人处处以自己的政论驱遣典故——正用、反用、翻用,皆为"放宽尺度、起用英雄、誓死报国"的主旨服务。
- 双关隐喻,以景写势:"北风"既为冬风,又指蒙古铁骑;"冲梯屡舞"既写攻城实景,又喻敌焰嚣张。景语即情语,即政论语。
- 反诘迭用,气盛言宜:"何时入手""谁与宽些尺度""便可无张许",一路反诘而下,如铜丸走坂,愈转愈急,最能见辛派词"以文为词"的雄辩本色。
- 上下片大开大合:上片论政由危局而入豪杰之议,下片由自伤而边警而勉友,情感由沉痛而愤激而悲壮,收束处戛然作响。
- 以文为词,以议论入词:全词通篇议论,从"谁与宽些尺度"到"有金汤便可无张许",几乎是一篇词体的政论。这是辛弃疾"以文为词"传统的直接继承,打破了词"婉约言情"的正宗,把时政、史论、赠别熔铸于长短句之中。
- 反用典故,翻进一层:词人用典善于翻案——张良得黄石公授书、李筌遇骊山母传道,本是"神授"佳话,词人却翻作"岂有""也不干",意谓英雄不必借神师,朝廷就该破格用人。这种反用典故的手法,使旧典生出新意,最见辛派词人的才力。
- 口语入词,雅俗共赏:"谁与宽些尺度""快投笔,莫题柱"等句,不避口语,于豪宕中见真率。这是辛派词的共同特色——不追求含蓄蕴藉,而以痛快淋漓胜。
考点句一·「国脉微如缕」:此句为全词词眼,五年内深圳统考、广东省联考三度入题。命题角度有三:①修辞——以"缕"(细线)喻国势,属比喻兼夸张;②炼字——"微"字写国势衰微之"质","缕"字写国势危绝之"形",二者互为表里;③结构——破空而来,为全词"论政—自伤—勉友
考点句二·「未必人间无好汉,谁与宽些尺度」:此句为全词政论核心,常与"用人"主题连读。"未必……谁与……"是否定+反问的复式句法:前句退一步承认"有好汉",后句进一步质问"无人宽用"。"宽些尺度"四字尤须深析——"尺度"非物理长度,而指选官的资格、出身、科第限制;"些"是宋人口语,于激昂中透出无奈。命题常要求分析"词人为何敢如此直谏",须答出:南宋用人重资格、轻豪杰,韩世忠、岳飞皆起于行伍,词人以历史为据,故言之凿凿。
考点句三·「自古一贤能制难,有金汤、便可无张许」:此句是反向立论,最见辛派词雄辩本色。"金汤"(金城汤池)喻有形之险,"张许"喻无形之忠。词人用一反诘"便可无张许乎",把"恃险而不恃人"的苟安之论驳倒。命题常要求比较"金汤"与"张许"的关系——答案要点是:有形的城防不如无形的忠臣,一"贤"可制大难。此句与贾谊《过秦论》"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"、苏洵《六国论》"弊在赂秦"同一机杼,皆为"人重于险"的史论。
考点句四·「快投笔,莫题柱」:结句六字,一正一反,常考典故对举。"投笔"用班超,是为公(立功异域、以报国);"题柱"用司马相如,是为私(誓取赤车驷马之富贵)。"快"是祈使、催促,"莫"是制止、否定,二字一扬一抑,把全词激昂推向顶点。命题常问"为何用对举"——须答:在国脉如缕之际,个人功名(题柱)已无足轻重,唯有公义(投笔从戎、死守封疆)值得追求。
考点句五·「少时棋柝联句,叹而今、登楼揽镜,事机频误」:此句为自伤层,三处典故叠用而不觉堆砌,是炼典范例。"棋柝"用《左传》"击柝"与围棋,写少年军旅豪情;"登楼"用王粲《登楼赋》,写思乡忧国;"揽镜"用《世说新语》"木犹如此,人何以堪",叹年华老大。三典一"叹"字收束,把上片英气陡然压下,形成豪—悲的跌宕。命题常要求分析"少时—而今"的今昔对照,须答:少年之豪与今日之衰对举,恢复之机"频误"之痛,尽在其中。
考点句总诀·命题陷阱:本词高频命题有三易误点:①把"韩五"误认为唐代韩愈(实为南宋韩世忠);②把"投鞭断流"归于孙权(实为前秦苻坚);③把"题柱"理解为褒义(实为司马相如求个人富贵,词人用以批判)。答题时务必先辨典故归属,再谈正反用义,切忌望文生义。
| 对比维度 | 本篇·刘克庄《贺新郎》 | 教材·辛弃疾《破阵子·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》 | 教材·陆游《书愤》 |
|---|---|---|---|
| 主题 | 国脉危殆,用人太苛,勉友投笔从戎 | 梦回沙场,壮志未酬,可怜白发生 | 北定中原之志,壮志未酬之愤 |
| 抒情主体 | 议政者+赠别者,由论政而自伤而勉人 | 自我抒怀者,醉里梦回家营 | 自叙生平者,追怀早岁、叹老嗟卑 |
| 核心典故 | 长缨、韩五、谷城公、骊山母、投鞭、张许、投笔、题柱(八典) | 八百里、的卢、沙场点兵(军中意象) | 楼船夜雪、铁马秋风、塞上长城、出师一表 |
| 风格 | 以文为词、以议论为词,反诘迭用,雄辩 | 以虚境写壮,结句"可怜白发生"陡转 | 沉郁顿挫,对仗工稳,诗史笔法 |
| 情感落点 | "快投笔,莫题柱"——外向号召,催人奋起 | "可怜白发生"——向内感伤,壮志成空 | "镜中衰鬓已先斑"——向内悲慨,壮志成空 |
| 同中之异 | 三作同属南宋爱国豪放一脉,皆以恢复为念;然辛、陆二作多写个人壮志成空之悲,刘克庄此词则跳出个人,直陈国事、用人、边警,是"议政词"而非"抒怀词",故多议论、多反诘、多对外号召。 | ||
| 类别 | 条目(原文 → 释义/说明) |
|---|---|
| 通假字 | ① 词中无明显通假字;需注意"缚将戎主"的"将"为动词后缀,非"将要"。② "事机频误"的"机"为"时机",非"机会"。③ "也不干、曾遇骊山母"的"干"读 gān,关涉、相干,非干湿之"干"。④ "君莫道、投鞭虚语"的"莫"为"不要",祈使否定。⑤ "缚将戎主"的"戎"为"敌","戎主"即敌酋,非"军事"义。 |
| 古今异义 | ① 尺度:古指选人用人的标准、资格;今指长度标准。② 干(也不干、曾遇骊山母):古为"关涉";今多作"干湿"之"干"(繁体"乾/干"有别)。③ 故事(本文未出现,但需辨析):古义为"旧例、先例"。④ 北面(本文未出现):古指向人称臣;今义北方。⑤ 烈士(本文未出现):古义有志功业之人;今义为正义而牺牲者。⑥ 入手:古为"到手、落到手中";今为"开始着手"。⑦ 风(北风吹面急):古双关,既指自然风,又指敌军;今单指自然风。 |
| 词类活用 | ① 制难:动词,制止、挽救(国难)。② 北风吹面急:形容词作谓语,"急"字使动意味——吹得人面上急寒。③ 舞(冲梯屡舞):动词,飞舞,此处作状语中心语,写攻城器械翻飞之状。④ 宽些尺度:形容词作使动,"使……放宽"。⑤ 缚将戎主:动词使动,"把……捆绑"。⑥ 冠(本文未出现,联系"中兴四将"):名词作动词,居首位。⑦ 轻(本文未出现,联系孟子"君为轻"):形容词作动词,"以……为轻"。 |
| 一词多义 | 【起】① 谈笑起:崛起、发迹;② 舞阳侯樊哙起(《史记》):起兵。【致】本文未出现,可联系"非致书不可"等。【干】① 也不干、曾遇骊山母:关涉;② 而欲以力臣天下之主,未干(《中山狼传》):冒犯。【制】① 一贤能制难:挽救、制止;② 其牙机巧制(《张衡传》):构造。【将】① 缚将戎主:动词后缀;② 上使外将兵(《陈涉世家》):率领。【度】① 宽些尺度(duó/dù):标准、资格;② 王度,然后知之(《孟子》):揣度。【缘】本文未出现,可联系"缘愁似个长"。 |
| 特殊句式 | ① 问长缨、何时入手:省略句,"(吾)问长缨何时入手"。② 缚将戎主:省略介词宾语,"缚(之)以献戎主"。③ 有金汤、便可无张许:反问句,即"有金汤便可无张许乎?"④ 快投笔,莫题柱:祈使句,直接呼告友人。⑤ 未必人间无好汉:否定句,"未必"即"不见得"。⑥ (吾)叹而今登楼揽镜:省略主语"吾"。⑦ (朝廷)谁与宽些尺度:省略介词"与"的宾语"之(好汉)"。⑧ 试看取、当年韩五:祈使省略句,"(汝)试看取当年韩五"。 |
《汉书·终军传》载:终军出使南越,"自请受长缨,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"。后以"请缨""长缨"指立志报国、擒杀敌酋的壮志。王勃《滕王阁序》"无路请缨,等终军之弱冠"即用此典。
韩世忠(1089—1151),字良臣,延安人,南宋"中兴四将"之一。出身贫寒,年十八应募从军,排行第五,故词中称"韩五"。曾于黄天荡以八千兵围困金兀术十万众四十八日,后因反对和议、为岳飞鸣冤,被解除兵权,闭门谢客,悠游而卒。
唐安史之乱中,张巡、许远合守睢阳(今河南商丘),以数千兵力抵抗安禄山十三万大军十月之久,屏蔽江淮财赋之地,城破殉国。韩愈《张中丞传后叙》即记此事。后世以"张许"为忠臣死守的代名词。
班超家贫,为官佣书,尝投笔叹曰:"大丈夫无他志略,犹当效傅介子、张骞立功异域,以取封侯,安能久事笔砚间乎?"后从军,封定远侯。司马相如初过成都升仙桥题桥柱:"不乘赤车驷马,不过汝下。"后二人皆封侯。一为公(投笔),一为私(题柱),词人借之勉励友人。
南宋后期以杭州、临安为活动中心,多为下层失意文人、隐士、幕僚,以陈起《江湖集》为代表。诗风宗晚唐,清瘦小巧;刘克庄为其领袖,而词风独豪放,上承辛弃疾,世称"辛派词人"。
《汉书·终军传》载,终军出使南越,"自请受长缨,必羁南越王而致之阙下"。终军时年二十余岁,后因事被杀,世称"终童"。后以"请缨""长缨"指立志报国、擒杀敌酋的壮志。王勃《滕王阁序》"无路请缨,等终军之弱冠"即用此典。
南宋建炎四年(1130),韩世忠率八千水军,在黄天荡(今南京东北)围困金兀术十万大军四十八日,几乎全歼金军主力。此役是南宋抗金的关键战役,扭转了金兵南下的势头。韩世忠因此名震天下,与岳飞并称"中兴名将"。
《晋书·苻坚载记》载,前秦苻坚南侵东晋前,自恃兵多,称"以吾之众旅,投鞭于江,足断其流"。后在淝水之战中大败。词人用此典,既写蒙古军势盛如前秦,又暗寓"投鞭虚语"终将破灭之意。
南宋豪放词派的统称,以辛弃疾为领袖,包括陈亮、刘过、刘克庄、刘辰翁等。他们继承苏轼豪放词风,多写家国兴亡、抗金复国,以文为词、以议论为词,笔力豪宕,慷慨悲壮,与姜夔、吴文英为代表的婉约格律派分庭抗礼。
《史记·留侯世家》载:张良刺秦失败,亡命下邳,于圯上遇一老父(黄石公),故意堕履桥下,命张良取履跪进,老父曰"孺子可教",约后五日平明相会,三试张良后授《太公兵法》。后张良佐刘邦定天下。"谷城公"即黄石公,因其隐于谷城山下而称。词人用此典,意在翻案:英雄不必借神师。
道教传说中的女仙。《集仙传》载:唐李筌好神仙之道,至骊山下遇一老妪(骊山老母),为说《黄帝阴符经》之义,言毕忽不见。词人以"也不干、曾遇骊山母"翻用此典,与黄石公对举,极言真英雄不靠神仙指点。
"冲"即冲车,用以冲撞城门;"梯"即云梯,用以攀登城墙。二者皆古代攻城器械。"边上冲梯屡舞"写蒙古军多次以冲车、云梯强攻南宋边城,一个"舞"字,把敌军器械翻飞、嚣张进逼之状写尽,亦暗写边防守军岌岌可危。
"棋"指围棋,"柝(tuò)"指巡夜打更的木梆。《左传·僖公二十二年》有"授兵登陴,击柝以行"之语。"棋柝联句"写少年军旅中一边下棋、一边听戍柝、一边联句赋诗的豪兴,是刘克庄追忆早年戎马生活的典型意象。
宋理宗端平元年(1234),蒙古灭金后,南宋贸然出兵收复东京开封、西京洛阳,史称"端平入洛"。但宋军粮草不继,遭蒙古军伏击,大败而归。此役拉开了蒙古军全面南下攻宋的序幕,南宋国势自此急转直下。刘克庄此词正作于此后数十年间,"国脉微如缕"正是对这一危局的沉痛概括。
王粲避难荆州,登江陵城楼,作《登楼赋》,抒"虽信美而非吾土""悲旧乡之壅隔"之思。"揽镜"典出《世说新语》,桓温北征,见昔年所种柳树已十围,慨然曰"木犹如此,人何以堪",攀枝执条,泫然流泪。词人连用二典,一写思乡忧国,一叹年华老大,把自伤层写得厚。
A. "长缨"典出《汉书·终军传》,后以"请缨"指立志报国、擒杀敌酋。
B. "韩五"指南宋名将韩世忠,他排行第五,出身行伍,是"中兴四将"之一。
C. "投鞭断流"典出三国孙权,写他渡江伐曹时兵力之盛。
D. "题柱"典出司马相如过升仙桥题桥柱,后以"题柱"指求取个人功名富贵。
1. 国脉微如缕。问长缨、何时入手,缚将戎主?
【赏析】破空比喻立骨,以"缕"喻国势危如悬丝;继以终军请缨之典反诘,写报国无门、当路无人的焦灼。
2. 未必人间无好汉,谁与宽些尺度?
【赏析】全词政论核心。"未必"退一步,"谁与"进一层,质问朝廷用人拘于资格,为韩世忠等行伍豪杰鸣不平。
3. 试看取、当年韩五。岂有谷城公付授,也不干、曾遇骊山母。
【赏析】反用"神授"典故——英雄不必借黄石公、骊山老母,意在批判朝廷迷信出身、资格。
4. 谈笑起,两归路。
【赏析】斩截收束上片:行伍与谋略两途,皆可为国用。
5. 少时棋柝联句,叹而今、登楼揽镜,事机频误。
【赏析】今昔对照,三典叠用(棋柝、登楼、揽镜),写年华老大、恢复良机一再错失之悲。
6. 闻说北风吹面急,边上冲梯屡舞。
【赏析】"北风""冲梯"双关边警,"急""屡"二字侧面渲染敌焰嚣张,是全词最惊心动魄之句。
7. 君莫道、投鞭虚语。
【赏析】翻用苻坚投鞭断流之典,警告友人与朝廷:敌人并吞之势已成,非虚言恫吓。
8. 自古一贤能制难,有金汤、便可无张许?
【赏析】一反诘强调忠臣重于险固:有形金汤不如无形张许,驳倒恃险苟安之论。
9. 快投笔,莫题柱。
【赏析】结穴。班超投笔(为公)与相如题柱(为私)对举,"快""莫"一扬一抑,号召友人捐躯赴国。
10. 问长缨、何时入手,缚将戎主?——以终军请缨之典,写报国无门的焦灼。
11. 闻说北风吹面急,边上冲梯屡舞。——以"北风""冲梯"双关边警,写敌焰嚣张。
12. 自古一贤能制难,有金汤、便可无张许?——一反诘,强调忠臣重于险固。
13. 岂有谷城公付授,也不干、曾遇骊山母。——反用"神授",论英雄不必借神师。
14. 快投笔,莫题柱。——一正一反,为公与为私对照,振起全篇。
15. 少时棋柝联句,叹而今、登楼揽镜,事机频误。——今昔对照,自伤恢复无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