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生平：欧阳修（1007—1072），字永叔，号醉翁、六一居士，北宋文学家、史学家，唐宋八大家之一，北宋诗文革新运动领袖。他奖掖后进，提拔王安石、苏轼、曾巩等；奉诏修《新唐书》，私撰《新五代史》。
时代背景：五代（907—960）是大动乱时期，中原相继出现后梁、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五个短命王朝，政权更迭频繁，君臣篡弑相仍。后唐庄宗李存勖（885—926）是其中典型。
写作缘起：本文是欧阳修为《新五代史·伶官传》所作的序。后唐庄宗灭梁报仇、建立后唐后，沉溺声色、宠信伶人；同光四年（926）伶人郭从谦发动兵变，庄宗中流矢而死，在位仅四年。欧阳修写此序，正是要以史为鉴，告诫北宋统治者吸取"忧劳兴国，逸豫亡身"的教训。
文体流派：史论序文。明代茅坤称"千年绝调"，清代沈德潜谓"《五代史》中第一篇文字"。全文一唱三叹、抑扬顿挫，得《史记》神髓。
① 呜呼！盛衰之理，虽曰天命，岂非人事哉！
② 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，与其所以失之者，可以知之矣。
③ 世言晋王之将终也，以三矢赐庄宗而告之曰：
④ "梁，吾仇也；燕王，吾所立；契丹与吾约为兄弟，而皆背晋以归梁。
⑤ 此三者，吾遗恨也。与尔三矢，尔其无忘乃父之志！"
⑥ 庄宗受而藏之于庙。
⑦ 其后用兵，则遣从事以一少牢告庙，请其矢，盛以锦囊，负而前驱，及凯旋而纳之。
⑧ 方其系燕父子以组，函梁君臣之首，入于太庙，还矢先王，而告以成功，其意气之盛，可谓壮哉！
⑨ 及仇雠已灭，天下已定，一夫夜呼，乱者四应，仓皇东出，
⑩ 未及见贼而士卒离散，君臣相顾，不知所归，至于誓天断发，泣下沾襟，何其衰也！
⑪ 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？抑本其成败之迹，而皆自于人欤？
⑫ 《书》曰："满招损，谦得益。"
⑬ 忧劳可以兴国，逸豫可以亡身，自然之理也。
⑭ 故方其盛也，举天下之豪杰，莫能与之争；
⑮ 及其衰也，数十伶人困之，而身死国灭，为天下笑。
⑯ 夫祸患常积于忽微，而智勇多困于所溺，岂独伶人也哉？
① 人事：人的作为，与"天命"相对。开篇反问立论。
② 原：推其本原、推究。庄宗：李存勖（xù），后唐开国皇帝，晋王李克用之子。
③ 晋王：李克用，助唐镇压黄巢，封晋王。矢：箭。
④ 梁：后梁太祖朱温，与李克用为世仇。燕王：刘仁恭，本李克用所立，后叛晋归梁。契丹：耶律阿保机，曾与李克用约为兄弟，后背约归梁。
⑤ 其：语气副词，表祈使，一定。乃父：你的父亲。乃，你、你的。
⑥ 把箭收藏在宗庙里。
⑦ 从事：泛指一般属官。少（shǎo）牢：羊、猪各一头的祭品。告庙：祭告祖庙。盛（chéng）：装。锦囊：丝织袋。纳：收藏。
⑧ 方其：当他。系燕父子以组：用绳索捆绑燕王父子。系，绑；组，绳索。函梁君臣之首：用木匣装后梁君臣的头。函，名词作动词，用木匣装。太庙：祖庙。
⑨ 仇雠（chóu）：仇人。一夫夜呼：一个人夜间呼喊，指贝州军士皇甫晖作乱。仓皇东出：匆忙向东出逃。
⑩ 誓天断发：对天发誓、割断头发，形容部下绝望。沾襟：泪水沾湿衣襟。
⑪ 抑：还是。本：推原、考察。自：由于。
⑫ 《书》：《尚书》。满招损，谦得益：自满招致损害，谦虚得到益处。今本《尚书》作"谦受益"。
⑬ 忧劳：忧虑辛劳。兴国：使国家兴盛（使动）。逸豫：安乐。亡身：使自身灭亡（使动）。
⑭ 举：全、所有。
⑮ 困之：围困他，指庄宗被伶人郭从谦等叛乱所杀。
⑯ 忽微：古代极小度量单位，喻微小之事。所溺：所溺爱的人或事物。溺，沉溺、迷恋。
唉！国家兴盛与衰亡的道理，虽说是天命，难道不也是人事吗！推究庄宗取得天下与失去天下的原因，就可以明白了。
世人说晋王临死时，拿三支箭赐给庄宗，告诉他说："梁，是我的仇敌；燕王，是我扶植起来的；契丹和我订立盟约、结为兄弟，可是他们都背叛晋国而归附了梁。这三件事，是我的遗恨。给你三支箭，你一定不要忘记你父亲的心愿！"庄宗接过箭，把它收藏在宗庙里。此后每逢用兵，就派属官用羊猪各一头的祭品祭告祖庙，请出那三支箭，用锦囊装着，背着它走在队伍前面，等到凯旋时再把箭藏进祖庙。
当庄宗用绳索捆绑燕王父子，用木匣装着后梁君臣的首级，进入太庙，把箭还给先王，向先王报告成功的时候，他意气风发，可以说是豪壮极了！等到仇敌已经消灭，天下已经平定，一个人在夜间呼喊，作乱的人便四方响应，他匆忙向东出逃，还没见到叛军，士卒就已离散，君臣你看我、我看你，不知投奔何处，到了对天发誓、割断头发、泪水沾湿衣襟的地步，这是何等的衰败啊！难道是得天下难而失天下容易吗？还是推究他成功失败的事迹，都是由于人事呢？
《尚书》上说："自满招来损害，谦虚得到益处。"忧虑辛劳可以使国家兴盛，安闲享乐可以使自身灭亡，这是自然的道理。因此，当他强盛的时候，全天下的豪杰，没有谁能和他相争；到他衰败的时候，几十个伶人围困他，就身死国灭，被天下人耻笑。可见祸患常常是从微小的事情积累起来的，而人的才智勇气往往被他所溺爱的事物困扰，难道只是伶人才这样吗？
欧阳修写此序时，北宋承平日久，统治者渐生逸豫之心。五代五十三年间，中原换了五个短命王朝，最长的后梁也只十七年——欧阳修正是要用这血淋淋的历史，警告北宋不可重蹈覆辙。"忧劳可以兴国，逸豫可以亡身"与孟子"生于忧患，死于安乐"一脉相承，下开范仲淹"先天下之忧而忧"、王安石"居安思危"。结尾"岂独伶人也哉"一句尤堪玩味——不止伶人，凡沉溺所好者皆可亡国：庄宗溺于伶人，后世之君则可能溺于声色、溺于犬马、溺于宫室。欧阳修把一个具体的历史事件，升华为一条永恒的政治戒律，这正是史论"以古鉴今"的力量。
第一段（①—②）· 立论：开篇"呜呼"发端，提出中心论点——"盛衰之理，虽曰天命，岂非人事哉"，一反"天命"宿命论；以庄宗得天下与失天下为立论依据，总领全文。
第二段（③—⑧）· 盛：叙庄宗秉承父志、三矢复仇，负矢前驱、凯旋纳之；"系燕父子以组，函梁君臣之首"，写其意气之盛——"可谓壮哉"。
第三段（⑨—⑪）· 衰：笔锋一转，"一夫夜呼，乱者四应"，庄宗仓皇东出、士卒离散、誓天断发、泣下沾襟——"何其衰也"。盛与衰、壮与衰两相对照，引出"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？抑本其成败之迹，而皆自于人欤"的设问。
第四段（⑫—⑯）· 结论：引《尚书》"满招损，谦得益"作结，推出"忧劳可以兴国，逸豫可以亡身"的中心论断；再以"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争"与"数十伶人困之"对比；最后由伶人一类推及一切"所溺"——"夫祸患常积于忽微，而智勇多困于所溺，岂独伶人也哉"，把个案教训升华为普遍规律。
逐句再析（高频考点）：①"呜呼！盛衰之理，虽曰天命，岂非人事哉"——"呜呼"破空一叹，"虽曰……岂非……"先让步再反诘，把盛衰从天命拉回人事，开篇立论斩钉截铁。②"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，与其所以失之者"——"原"是推原，"所以"两个皆"……的原因"，一笔双提得与失。③"梁，吾仇也；燕王，吾所立；契丹与吾约为兄弟，而皆背晋以归梁"——三个仇敌，一为世仇、二为己立、三为兄弟，层层翻进，见遗恨之深。④"与尔三矢，尔其无忘乃父之志"——"其"表祈使（一定），"乃父"即你父；以三矢托志，悲壮。⑤"庄宗受而藏之于庙"——"受""藏"二字见其郑重。⑥"则遣从事以一少牢告庙，请其矢，盛以锦囊，负而前驱"——"请矢""锦囊""负前驱"，一举一动皆如对父在天，写其忧劳。⑦"及凯旋而纳之"——"纳"是藏回原处，一请一藏，礼数周至。⑧"方其系燕父子以组，函梁君臣之首"——"系……以组""函……首"，两个战果写其复仇已成。⑨"其意气之盛，可谓壮哉"——"壮哉"一赞，盛极。⑩"一夫夜呼，乱者四应"——一转，如高崖落瀑。⑪"仓皇东出""士卒离散""君臣相顾""誓天断发，泣下沾襟"——四个画面，写衰之速、之惨。⑫"何其衰也"——"何其"一叹，与前"可谓壮哉"对针。⑬"岂得之难而失之易欤？抑本其成败之迹，而皆自于人欤"——两问相承，由现象追问本质，归结到"人事"。⑭"《书》曰：满招损，谦得益"——引经作论据。⑮"忧劳可以兴国，逸豫可以亡身"——全文中心论断，"兴""亡"皆使动。⑯"举天下之豪杰，莫能与之争"对"数十伶人困之，而身死国灭"——盛之极对衰之极。⑰"夫祸患常积于忽微，而智勇多困于所溺"——"忽微"本是极小度量，喻小事；"所溺"即所沉溺者。⑱"岂独伶人也哉"——推开一层，由伶人推及一切所溺，余味无穷。
- 对比论证贯穿：盛与衰、得与失、壮与衰反复对比——"意气之盛，可谓壮哉"对"泣下沾襟，何其衰也"；"举天下之豪杰莫能与之争"对"数十伶人困之，身死国灭"。在反差中凸显"人事"作用。
- 先扬后抑，抑扬有致：先极写庄宗励精复仇之"扬"，后写其逸豫败亡之"抑"，一扬一抑，波澜起伏。
- 叙议结合：叙事是议论的基础，议论是叙事的升华；第二段叙事，第三段叙事中设问，第四段引格言作结，叙议水乳交融。
- 感叹反问，一唱三叹："呜呼""可谓壮哉""何其衰也""岂……欤""抑……欤""岂独……也哉"，情韵绵邈，既有史论的严正，又有散文的抒情。
- 卒章显志，推开一层：结尾"岂独伶人也哉"由伶人一类推及一切所溺，把个案教训升华为普遍规律，余味无穷。
- 引经据典，借重权威：引《尚书》"满招损，谦得益"作论据，借古训增强说服力；又以晋王三矢、庄宗盛衰等史实坐论点，史论结合，无可辩驳。
- 炼字精准，抑扬传神："忧劳""逸豫""忽微""所溺"四字立骨；"意气之盛，可谓壮哉"与"泣下沾襟，何其衰也"，一"盛"一"衰"、一"壮"一"衰"，对照中含无限慨叹。
《五代史伶官传序》是欧阳修史论压卷，宜并读贾谊《过秦论》、苏洵《六国论》、杜牧《阿房宫赋》。汉唐宋三代史论皆借古讽今、以史为鉴：贾生论秦之亡在「仁义不施」，老苏论六国之亡在「赂秦」，小杜借阿房之奢写秦亡之速；欧阳修则就后唐庄宗李存勖「得天下难、失天下易」的史实，引出「忧劳可以兴国，逸豫可以亡身」「祸患常积于忽微，而智勇多困于所溺」的教训。又可与司马迁《屈原列传》「人君无愚智贤不肖，莫不欲求忠以自为」对读，同为史论而欧公尤重盛衰之理的人事（而非天命）。
| 类别 | 条目（原文 → 释义/说明） |
|---|---|
| 通假字 | ① 及仇雠已灭："雠"与"仇"同义，非通假。② 本时段无典型通假（"尔其无忘乃父之志"无通假）。 |
| 古今异义 | ① 人事：古指人的作为；今指事理、工作人员的调配。② 所以：古指"……的原因/凭借"；今为因果连词。③ 其实类略。④ 至于：古义"到了……的地步"；今为另提连词。⑤ 从事：古指一般属官；今为投身、做某事。 |
| 词类活用 | ① 函梁君臣之首：名词作动词，用木匣装。② 忧劳可以兴国：使动，使……兴盛。③ 逸豫可以亡身：使动，使……灭亡。④ 一夫夜呼：名词作状语，在夜里。⑤ 仓皇东出：名词作状语，向东。⑥ 负而前驱：名词作状语，在前面。 |
| 一词多义 | 【其】① 尔其无忘乃父之志：语气副词，一定；② 方其系燕父子：代词，他。【本】① 抑本其成败之迹：推原；② （他篇）自本。【举】① 举天下之豪杰：全；② （他篇）举类迩而见义远：举出。【遗】① 吾遗恨也：留下；② （他篇）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：wèi，赠送。【纳】① 及凯旋而纳之：收藏；② （他篇）察纳雅言：采纳。 |
| 特殊句式 | ① 盛以锦囊：状语后置（"以锦囊"后置）。② 系燕父子以组：状语后置。③ 身死国灭，为天下笑：被动句（"为"表被动）。④ 梁，吾仇也：判断句。⑤ 告以成功：状语后置+省略（告以成功于先王）。⑥ 燕王，吾所立：判断句（"……，……也"省略"也"）。⑦ 身死国灭：无标志被动。 |
宫廷中的乐官及授有官职的艺人。庄宗善音律、自度曲，宠信伶人，伶人多为官，终致郭从谦之乱。
祭祀牺牲：牛、羊、猪三牲全备为"太牢"；只用羊、猪二牲为"少牢"。文中"以一少牢告庙"即用羊猪祭祖。
天子的祖庙。"入于太庙，还矢先王"即告祭于李克用之灵。
907—960年，中原相继后梁、后唐、后晋、后汉、后周五个短命王朝，合称"五代"。
"满招损，谦得益"今本《尚书·大禹谟》作"满招损，谦受益"。欧阳修引作"谦得益"。
古代"赐矢"是托以复仇之志的象征性礼仪，非实指兵器；庄宗负矢前驱、凯旋纳之，以示不忘父志。
欧阳修私撰《新五代史》，原名《五代史记》，七十四卷。与薛居正《旧五代史》并称"新旧五代史"。欧史文笔高简、寓褒贬，为唐宋八大家史论代表。
本沙陀族李克用长子。骁勇善战，灭燕、灭梁，建立后唐。称帝后骄于逸乐，宠信伶人，同光四年（926）死于郭从谦之乱，在位仅四年。
欧阳修（1007—1072），北宋文坛领袖，唐宋八大家之一，主修《新唐书》、独撰《新五代史》。本篇即《新五代史·伶官传》序，旨在就后唐庄宗宠信伶人而亡国之事垂戒当世。
李存勖继父志灭梁复唐、建国后唐，前期英武（「三矢告庙」），后期宠信伶人景进等，荒于逸乐，终致兵变身死。欧阳修以其盛衰剧变，论证「忧劳兴国、逸豫亡身」。
1. 盛衰之理，虽曰天命，岂非人事哉！——开篇立论，破天命、重人事。
2. 与尔三矢，尔其无忘乃父之志！——写晋王遗命，庄宗复仇之志所系。
3. 及仇雠已灭，天下已定，一夫夜呼，乱者四应。——盛极而衰，一转令人惊。
4. 忧劳可以兴国，逸豫可以亡身，自然之理也。——全文中心论断，千古格言。
5. 夫祸患常积于忽微，而智勇多困于所溺，岂独伶人也哉？——推开一层，普遍规律。
6. 《书》曰："满招损，谦得益。"——引古训立论，增强说服力。
7. 方其系燕父子以组，函梁君臣之首，入于太庙，还矢先王，而告以成功，其意气之盛，可谓壮哉！——写盛，极意铺张。
8. 至于誓天断发，泣下沾襟，何其衰也！——写衰，与前"壮哉"对针。
9. 抑本其成败之迹，而皆自于人欤？——两问归结人事。
10. 故方其盛也，举天下之豪杰，莫能与之争；及其衰也，数十伶人困之，而身死国灭，为天下笑。——盛之极对衰之极，对照成文。
10. 盛衰之理，虽曰天命，岂非人事哉！——开篇立论，重人事而轻天命。
11. 忧劳可以兴国，逸豫可以亡身。——全文主旨，千古警语。
12. 夫祸患常积于忽微，而智勇多困于所溺。——戒微戒溺，余味深长。
✗ 误：原庄宗之所以得天下——"原"指原来。 ✓ 正："原"为动词，推究。
✗ 误：尔其无忘乃父之志——"其"指他的。 ✓ 正："其"为语气副词，应当。
✗ 误：及仇雠已灭——"雠"读 chóu。 ✓ 正：正确，同仇。
✗ 误：为天下笑——"为"读 wéi。 ✓ 正："为(wèi)"读 wèi，被。
✗ 误：抑本其成败之迹——"本"指书本。 ✓ 正："本"为推原、考察。
① "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概括和分析，不正确的一项是"——常设偷换概念、张冠李戴、时序颠倒、无中生有四类陷阱。② "把文中画横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"——得分点落在实词、虚词、活用、句式。③ "结合全诗，分析作者情感"——须由意象到意境、由表层到深层分层作答。④ "某句在文中有何作用"——从结构、内容、情感三端作答。⑤ "与××比较有何异同"——先同后异，异处落到具体字句。
907—960，中原相继有五代。后唐庄宗李存勖本沙陀人，宠信伶官兵败身死。
《新五代史》是唐以后私修正史第一人。
李克用临终以三矢赐庄宗，庄宗藏之太庙，用兵则请矢盛锦囊负而前驱。
1. 忧劳可以兴国，逸豫可以亡身，自然之理也——全篇哲理核心。
2. 祸患常积于忽微，而智勇多困于所溺——戒逸豫戒所溺。
3. 及其衰也，数十伶人困之，而身死国灭，为天下笑——盛衰对比。
本文是宋代史论压卷，命题高频方向：①对比论证；②文言实词；③名句赏析。备考建议：术语用"对比论证""以史为鉴""盛衰之理"。
本序是宋代史论第一、文言文论证艺术范本。命题热点：①
① 明·茅坤《唐宋八大家文钞》：“此等文章，千古绝调……《伶官》一序，尤欧公醉后放笔。”——欧阳修作《新五代史》，以史论为赞，借后唐庄宗李存勖仇燕灭梁、仇敌已报而伶人乱政的史事，发“忧劳兴国、逸豫亡身”之叹。
② 清·沈德潜《唐宋八大家文读本》：“抑扬顿挫，得《史记》神髓，《五代史》中第一篇文字。”——“方其系燕父子以组，函梁君臣之首”一段，盛时何等雄壮；“一夫夜呼，乱者四应”，衰时何等仓皇，盛衰对照，一笔两写。
③ 近人·高步瀛《唐宋文举要》：“欧公此序，不专为伶官发，乃借庄宗一事，垂戒万世。”——“忧劳可以兴国，逸豫可以亡身”一句，由史事升华为普遍哲理，是千古治国名言。
五代（907—960）梁唐晋汉周，后唐庄宗李存勖承父遗命，十三年灭燕灭梁，报三族之仇；然称帝后宠信伶人，终死于兵变。
欧阳修独撰《新五代史》，为《伶官传》作序。伶官即宫廷乐师舞人，庄宗自取艺名“李天下”，与伶人共政，终致败亡。
9. 忧劳可以兴国，逸豫可以亡身。——千古治国名言，史论精华。
10. 夫祸患常积于忽微，而智勇多困于所溺。——戒奢戒溺，垂戒万世。